榴莲花菜打卤馕

【Theseus/Newt】Control(已完结)

赤渊:

《Control》


CP:Theseus/Newt


说明:半架空,哨向,年龄25X17


 


我的哥哥生病了。


更准确地说,他是受到了恶性病毒感染。上个礼拜他因为协会工作,去过一处保密性极高的国家级实验室。回来的第二天,他就开始持续性的低热,紧接着,他提前进入了狂躁期。起初,大家都以为这是普通的换季感冒,是感冒导致了狂躁期的提前。我们的家庭医生给Theseus开了药,嘱咐他这两天不要出门,Theseus打了哨兵用抑制剂,向协会请了假,躺在床上休憩养病。


到了第三天,当我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Theseus已经在低烧和狂躁期中忍耐了三天。哨兵用抑制剂失效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而且他的低烧一直没有消退。Theseus并没有告诉我们,这三天他都是在狂躁期中度过的。他冷静自持的性格让他表现得异常镇定,没有像普通的狂躁期哨兵一样大喊大叫,也没有摔东西。他用理智控制着本能,因此被折磨得有些衰弱。家庭医生找不出原因,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无计可施,最后,我们只好找来了协会。


协会的介入和调查很快告诉了我们病情的真相,Theseus去过的实验室在机密地进行一种针对觉醒者的病毒培育,这种病毒能与向导素相互作用,以产生对思维入侵的抵抗效果。我的哥哥应该是在实验室不慎遭到了感染,病毒进入了他的体内。哨兵抑制剂的重要成分即为向导素,病毒让抑制剂失效,让Theseus的狂躁期无法被纾解。


协会紧张地寻找着解决方法。Theseus是首席傲罗,协会极度重视他的健康状况,如果狂躁期持续超过半个月,会对哨兵的身体和意志产生无法恢复的永久性破坏,这对于一名傲罗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家里顿时填满了各种医护人员和协会工作者,他们占满了整个会客厅,在走道里行色匆匆地穿行。大大小小的医疗和检测器材堆在Theseus的房门口,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几乎看不到房间里面Theseus的情况。


他们确实不让我知道Theseus的情况,据说这是Theseus嘱咐的,自从确定了是恶性病毒感染以后,我就不被允许进入Theseus的房间。病毒没有传染性,Theseus的解释是,希望我不要过多地担心。我不被允许进入,也不被允许用向导的思维感知去窥探,但我能从家中这些工作者脸上日益严峻的表情里,看出我想要知道的答案。


Theseus受到感染的第五天,他傲人的自控力已经无法压制住持续不断的狂躁,他变得很难入睡,需要不停地注射镇定剂来维持他精神的稳定。协会找来了很多向导,试图对Theseus进行精神疏导,但没有效用,没有一名向导的精神疏导能够生效。第五天的晚上,邓布利多神色严肃地出现在了我的家中,但睿智如邓布利多,也没有任何办法去解决病毒问题。邓布利多离开前,我悄悄在后门拉住他,邓布利多总是宽容的,他没有拒绝我的问题。


“Newt,你哥哥的情况很不好。”他说。


“他的狂躁期会一直持续下去吗?”我问,“为什么向导的精神疏导不起效用?”


“我猜测,是因为你的哥哥并没有与他们结合。”邓布利多说,“对于受感染的哨兵来说,未结合的向导的疏导约等于向导素,和抑制剂效果几乎相同,因此同样被病毒克制。Newt,那种病毒是被秘密研制,作为战争中针对哨兵的武器的,它的作用力强到让我们觉得害怕。”


我脱口而出:“那为什么不找一个向导与哥哥结合?”


“Newt,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如果随便找一个向导结合,就能解决Theseus的感染症状,专家们也不会还守在这里。你看到门口那个穿着白大褂,额头很宽的男人了吗?”


“我看到了。”我点头,“这两天他一直在我家。”


“那是病毒的研发人员,说句实话,连他现在都不能保证事情会发展到什么程度。病毒的临床实验数据不足,结合对于觉醒者来说,又是一次性且永久的事情。研发人员认为,只有与Theseus匹配度达到90%以上的向导,才能保证能够不受病毒干扰,从而成功地对Theseus进行精神疏导。”


我张了张嘴:“90%……”


“对,90%。”邓布利多看向天空,今天的天色并不好,夜空中没有任何一颗星星,“协会已经调用了所有能调用的向导资源,与Theseus紧急做匹配度检测,但你知道……”


我知道,这样的向导太难找。这是每个觉醒者都明白的常识。对于一名觉醒者来说,50%以上就可以达成匹配,能达到80%,就已经算得上是相当高的匹配度,而与伴侣达到90%以上,更是一生都很难遇到的事情。如果真如邓布利多所说,只有匹配度90%以上的向导与哥哥进行结合,才能够不受病毒干扰,纾解他的狂躁期的话……我无法想象这有多艰难。


“如果,我说如果。”我看向邓布利多,“如果哥哥找不到合适的高匹配向导的话,他的结局会怎么样?”


邓布利多沉默了,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从他的沉默中,我已经明白了他的答案,我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送他出了门。


“好好休息,Newt。”邓布利多对我说,他的面容也很憔悴。


 


我很难想象这会是哥哥的结局。不如说,我很难想象Theseus的死亡。他是我能见过的最优秀的那种人,与我完全不同。曾经有人说过,我的不显眼是因为我拥有一个过于显眼的哥哥,而Theseus确实、也担得上显眼这个词。


我很少见到像哥哥这样的人,他聪明、自持,又有着极高的素养和天份,他在学校里留下了漂亮的成绩单,又以优秀的考核结果,成为了一名年轻的傲罗,之后,他又以很快的速度成为了傲罗的首席。我能勾勒出他完美的人生轨迹,我的哥哥,Theseus,一名优秀的哨兵,他会带着无数光辉的战绩与荣耀,走上事业的巅峰,同时在合适的年纪,迎娶一名美丽的向导。当未来的某一天,当我还在不见天日的雨林中,忍着高温追捕泥潭里的神秘生物时,他会坐在干净的办公桌上给我写信,告诉我记得回家参加他的孩子的洗礼。


所以我无法想象Theseus的死亡,我无法忍受有人告诉我,你的哥哥因为实验室的一次失误感染,而丢掉了自己的性命。光是想象这个场景,我就觉得怒不可遏。我走到Theseus的房间门口,两个医护人员拦住了我,他们看起来就像邓布利多一样疲惫。


“你不能进去。”他们说。


“我要见我哥哥。”我说,我直视他们的眼睛,“我已经知道他的情况了。”


他们对视了一会,最终还是选择放了我进去。


我慢慢地走到床边,Theseus的房间里摆满了检测设备,让我甚至无从落脚。他正在坐在床上看书,他瘦了一些,短短几天时间,无法被遏制的狂躁期消耗了他的体能与精神。看见我进来,他吃了一惊,他放下书本:“Newt?”


“你现在……呃。”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难熬吗?”


一定是难熬的,我不是哨兵,我没有经历过狂躁期,但根据别人的描述,我大概能理解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就像是被一张满是火焰的网包围炙烤,无法冷静,无法镇定,整个人都在失控发疯的边缘。我的哥哥承受了五天多的狂躁期,竟然还能正常地和我说几句话,我坐到他的床边。


“没关系,Newt。”他对我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协会已经在想解决办法,用不了多……”


“邓布利多已经告诉我了。”我打断他的谎言,“要是没有90%匹配度以上的向导,你会死的,Theseus。”


他沉默了很久。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我的哥哥还有精神去撒谎安慰我。我注意到他的手臂上都是针孔,这两天他接受了无数的镇定剂注射和抽血。Theseus叹了一口气,他伸出他满是针孔的手,拍了拍我的脑袋。


“Newt,你要知道……”他缓缓开口。


我知道他要说遗言了,我都能猜出他要说什么,他会说Newt,我最不放心的其实是你,你还没毕业,你总是不听年长者的劝告胡乱行事之类。我站起身来,我很生气,我打断了他,把他手上的书抽走,放在床头柜上。


“Theseus,我不想听你说遗言。”我说,“如果你真的觉得不放心我,那你应该亲自看着我,而不是就这样因为事故死掉。”


他怔怔地向我望着,他的脸颊因为持续的低烧和狂躁,在苍白中泛着不健康的红色。


“目前有适配者了吗?”我轻声问。


“协会还在寻找,因为需要向导现场取血样做适配……本地的基本都试过了。有几位可能适配的,正在从别的国家赶来的路上。”Theseus努力打起精神对我笑了笑,“在我因为狂躁期发疯之前,他们应该能赶到的。”


我坐在床头久久没动。


“Newt,不早了。”Theseus开始赶我,“虽然现在是假期,但你还是需要保持良好的作息,快回房间睡觉。”


“Theseus。”我顿了顿,我看着他,终于说出那句徘徊在我嗓子边很久的话,“你和我做过适配吗?我也是向导。”


我的哥哥似乎是被我吓了一跳,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的手抖了抖。如果不是病毒感染,他现在应该跳起来了才对。Theseus的表情变得非常可怕且严肃,他看向我,他在生气,那双我熟悉的灰蓝色眼睛里,充斥着首席傲罗一惯有的威严。


“Newt。”他严厉地说,“不要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


“我是向导。”我执拗地坚持,“为什么不让我试试适配?我知道血缘亲属的适配度会比普通人高,如果我就是那个能救你命的人呢?”


“Newt!”他高声打断我,“我们是兄弟!”


“你要死了!”我无法克制我的情绪,这也许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有勇气对我的哥哥大喊大叫,“你现在就让我看着你受尽折磨之后死掉!”


Theseus似乎是惊呆了,他愣愣地坐在那,我喊出这句话以后,感到了直冲脑门的沮丧情绪,我刚才一定像极了一个撒泼胡闹的小孩。我们吵闹的动静太大,两个医护人员走了进来,其中一个示意我应该离开了。


“Newt。”她温柔地对我说,“你的哥哥不久前刚打完大剂量的镇静剂,他很累,你该让他好好睡觉了。”


我点了点头,出门前我看了Theseus一眼,他还坐在床边,表情怅然。


 


我根本睡不着。半夜的时候,我从房间的窗户爬到了家里的屋顶上,天色就和邓布利多在的时候一样糟糕,一颗星星都看不到。我穿着睡衣,夜风很凉,但我却一点都感受不到冷。


我觉得很恼火,这股恼火让我一秒钟都无法合上眼睛。我知道Theseus是个刻板的、骄傲的、不愿意低头的人,如果他不是那样,他也就不是Theseus Scamander。他的反应我猜得到,我只是觉得非常沮丧。Theseus明明知道自己在精神系崩溃的边缘,却连一次适配都不愿意与我做,原因仅仅是因为,我是他的弟弟。


我理解他为我的身份感到不舒服,因为无论适配成功与否,我都是与他流淌着同样血液的亲兄弟,他觉得无法接受很正常,但此刻,他显然没有太多选择。


我一直——我不愿意说,更不想承认,我根本无法接受Theseus的离开。我不喜欢他对我的说教,不喜欢他对我的喜好进行指点,更不喜欢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对我的唠唠叨叨,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喜欢失去它们。我习惯了有Theseus的存在,习惯了他给我疯狂的写信,习惯了他把我从阁楼里挖出来,一遍遍地催我去睡觉。我习惯了我有一个万能的哥哥,他像一把伞一样承担了家族的一切、我的一切,他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存在。


他是我哥哥,他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我知道,不管我对他说多少遍,他的回答也永远会是刚才那样,Theseus永远都会拒绝与我做适配测试,即便他被狂躁期折磨地马上就要死了。他会坚定地摇头,恪守他坚持的伦理道德观或者别的什么,他会说各种让人心烦的话,诸如Newt,不管我的处境再糟糕,我都是你的哥哥,我不能让你做会让你后悔一生的事情。我都能想象出他说这句话的样子。


现在是第五天,马上就是第六天,现在他还能靠毅力和镇定剂支撑得住,但如果是第七天,第十天呢?Theseus会变成什么样?他会不会像普通的、得不到纾解的狂躁期哨兵那样,失去理智地发疯?他会无法正常地思考,火焰会烧掉他脑袋里引以为豪的一切,最后他的精神系会被完全破坏,我的哥哥,我的优秀的Theseus,会变成一具躺在床上的植物人。


我不能接受。魔法世家中,为了追求高匹配度与血统的纯正,有血缘关系的人适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如果结局会是如此痛苦的死亡,难道对Theseus来说,与弟弟适配,会是比这更糟糕的事吗?


 


我站在Theseus的房间门口。


三分钟前,我从屋顶上站了起来,爬回房中,蹑手蹑脚地走到了Theseus卧室,我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大部分医护人员在Theseus入睡后都会离开,走道上只有一个负责值班的护士,而她现在正趴在临时设置的小桌上沉沉睡去。我轻轻推开门,我的哥哥Theseus正躺在床上,安静地沉睡着。


我关上房门,借着月光,在床边的医用设备柜翻找,之前进Theseus卧室的时候,我注意到这个柜子里有全套的注射用品,应该是为了医生们的方便。很快,我就在里面找到了我需要的采血工具。Theseus打了镇静剂,一般情况下不会醒来,我跪在床边,小心地把他的手臂从被子里抽出来。


Theseus的手臂有着完美的线条,病毒让它显得苍白。借着月光,我能看到Theseus清晰的血管脉络。我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自信,因为救助或是各种原因,我给非常多的动物取过血,以我的经验,这并不是一件难事,但我依旧感到非常紧张。我的心跳得极快,我能听见自己猛烈的心跳,它几乎从我的嗓子中跃出来。动手之前我耐心地等待了一阵,确定我的哥哥不会发觉。我安静地等了几分钟,Theseus睡得很熟,他灰蓝色的眼睛此刻闭着,睫毛在月光下于眼睑处投下阴影,他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我慢慢地把针插进他的手臂,Theseus的血液像是红色的活物,顺着蜿蜒透明的细管攀爬,最后慢慢地汇入真空采血管中。样本血液足够后,我小心地拔出针头,处理完针眼,保证它不会淤青,然后慢慢地,把Theseus的手臂放回被子下。


我溜了出来,带着真空采血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一瞬间,我无法克制地大口喘气,心快速跳动不止,我用同样的方式给自己抽了血,随后将用过的注射用具和医生们用剩的医疗垃圾丢在一起,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我的心跳无法平复,我意识到我做了一件很大胆的事,而我之后,还要做更多大胆的事情。


 


我在座椅上安静地等待着检测结果,现在是清晨,天甚至还没有亮,这是离我家距离最近的24小时营业检测站。觉醒者的历史发展到现在,这类小检测中心简直到处都是,和大医院不同,小检测中心的好处在于,他们不会在意来检测的人是不是还没毕业。


适配度检测是检测中心里最基础也是最快捷的项目,步骤只有三个,缴费,把血液样本放进机器,然后等着打印单上的结果就行,等待时间甚至只要十分钟。我和Theseus的血液样本已经在机器里,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心不在焉地想着,我和Theseus的适配度会是多少。


我相信这个数字不会低,据我的了解,近亲觉醒者之间的适配度从来就不会低于75%,我即将拿到的结果能否高于这个数字,我不得而知。但我无法否认,我抱着渺小的希望,希望我是能救Theseus的人。我的哥哥此刻命悬一线,没有人能救他,所以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Theseus能够活下去,我是他的弟弟还是别的什么,这已经无所谓,如果我能救他,我会不顾一切。


机器发出响声,证明检测完毕,我一步步靠近机器,报告单正在缓慢地从出口被打印出来。它是背过来的,我拿起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它翻过面来。


我看到了那个数字,它像一簇明亮的火焰,点亮我的一切希望。


94%。


 


///


 


翻倒巷的某位店主在天色朦胧的时候,就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位顾客,这位顾客表示,他立刻需要一支已经调配好的迷情剂。店主觉得来翻倒巷买迷情剂实在是一件大材小用的事,但他还是一边抱怨,一边快速地给顾客拿了一支。他看不清这位顾客的脸,应该是因为顾客头顶过分大的兜帽,再加上用了一点点魔法的关系。


店主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比如他下意识觉得这位顾客很可能没成年,因为这位顾客的身型有些薄弱,有着过于柔软的卷发,声音也听得出来是在强装成熟,但他只是个店主,还是个翻倒巷的店主,自然没有空管这些学校校长才会管的小事,毕竟那位顾客很可能只是个想和女朋友多些甜蜜时光的高中生罢了。做完这比他不齿的小生意后,店主坐在摇椅上看刚刚送来的早报,报纸上写着,协会的首席傲罗得了一种罕见又棘手的疾病,现在正大力征求全世界的向导前去参加适配度测试。


他啧了啧舌,心想这位首席傲罗应该是得上了什么不得了的毛病,不过,与他完全没关系就是了。店主很快翘着腿,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肖想起了下一笔可能会有的大生意,并迅速把报纸上的内容抛之脑后。


 


///


 


值班护士醒来的时候,意识到自己睡过了头。其他医疗人员和工作者的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而她本应该在早上六点,给被恶性病毒感染的首席傲罗做一次各项数据检查,并注射足量的镇定剂,而当她醒来时,却惊恐地发现,她设定的五点半的闹钟不知为何没有响起,而现在时钟早已经指向七点四十分。


她一边仓皇地准备医疗器械,一边吓得浑身发冷,她不知道她的延误会给首席傲罗造成什么样的恶果,也许对方此刻已经因为镇定剂的失效而陷入发狂的境地。她冲到首席傲罗的房间门口,却没能拧开门把手,门被从里面锁上了,这让她再度陷入恐慌之中。她反复敲门,却没人应答,这让她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无数糟糕的景象。吓坏了的护士一边紧急与协会的人联系,一边试图用别的方式把门打开。


正当她吓得几乎哭出来时,门被从里面打开了。她抬头,看见的是赤裸着上半身的首席傲罗,这位平时优雅得体、彬彬有礼,就连处于狂躁期都保持着风度和理性的傲罗现在不知为何,正处于一个极度糟糕的暴怒状态,他英俊的眉头皱得可怕,他的灰蓝色眼睛里都是几乎涌出来的悲伤与怒火,他扶着门的手在颤抖,似乎什么事件——诸如他刚刚经历的事件,彻底颠覆了他,把他拽入此刻的深渊中。


护士来不及多想,她认为傲罗多半是狂躁期加剧了,此刻的他需要大量的镇定剂。她飞速握住傲罗的手臂准备注射:“Scamander先生,我现在就给你注……”


“不用了。”首席傲罗轻声说。


她愣了愣,但很快,她看到了刚才因为过于慌乱而没有看见的一切。她看到首席傲罗的弟弟,那个叫做Newt Scamander的男孩——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是一个向导。她看见那个男孩正蜷缩在床上的被子里——她确认他昨晚一定不在那。他背对着她,被子遮住了他大半的身体,他苍白又瘦削的蝴蝶骨暴露在空气中,而那片美丽的蝴蝶骨上有着红色的痕迹。红色的、罪恶的、暧昧的,不需要明说,所有人都能明白的痕迹。


护士震惊地无法发出一言,她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在地上。Theseus Scamander扶住了她,他的神情满溢悲伤,值班护士从没见过首席傲罗露出这样痛苦的神色,她下意识觉得此刻她不应该在场,但她的职业精神促使她问了一句,是否还需要任何医疗帮助。她看见首席傲罗摇了摇头,他扶着脑袋坐下,他双目放空,像是身处一个回不了头的梦境。


“让协会把人都撤回去吧。”Theseus Scamander说。


“他是适配90%以上的向导。”他的声音在颤抖,首席傲罗无声地闭上了眼睛:


“我与他结合了。”


 


///


 


我喜欢我的弟弟。


这份感情从何时而起,我已经不记得了,等我发觉到的时候,它已经变得完全无法收场。我在意我弟弟身上发生的一切,我渴望他时时刻刻在我的身边,我在梦里无数次的梦到他。Newt,我的弟弟,我那轮在空中可望而不可即的月亮,我的Artemis。


我曾经以为,我是一个有着足够自控力的人,但我很快意识到,这份自控力在面对Newt的时候并无效用。我开始无法克制自己的想法和行为,在别人眼中,我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兄长,我指点他,矫正他,照顾他,但我的内心,却无时无刻不在悲伤地哀嚎。


我想靠近他,想拥抱他,想亲吻他。我想听他一遍又一遍地喊我的名字,想让他在我的怀里入眠,想汲取他身上的每一份甜美,我每天都在想他,每个夜晚,我咀嚼着他的名字入睡,梦里有着他向我伸来的双手。我不能克制,也无法克制,我在这份得不到的情感中几乎发疯,但我却只能站在由我亲自划出的那条线之后,那条线的名字叫做血缘。


我了解他的一切,我当然了解他的一切。我知道他每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逃掉了多少节课,他把他喜爱的动物藏匿在了哪里,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对班上的哪个女生有好感,今天在为什么而闷闷不乐。他长高了几厘米,现在有多重,以及——他是个向导,他的适配度与我能达到90%。


这是几年前,他刚刚觉醒成为向导时的测试结果,起因只是家族为了检测血统的例行公事,但这次例行公事,却让我看见了这个我不敢想象的数据。当时的检测专家说,Newt才刚刚进入青春期,随着他的发育,匹配度的数值只会越来越高,当我的弟弟的发育完成,我与他的匹配度峰值会达到96%左右,这样的匹配度,在同卵双胞胎中都较为少见。


我无法形容我听到这些的心情,我无法开口。我非常高兴,我在窃喜,我与他的匹配度堪称完美。但我能告诉任何一个人吗?告诉他们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我是他的哥哥,是真正的、身上流淌着同样血液的哥哥,而我却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哥哥,因为我对我的弟弟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感,我在他面前无时无刻表现得道貌岸然,而我内心的丑恶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自私,执念,又贪婪,我想要我的弟弟,我想要他的一切。


当我走进那间实验室为协会做调查的时候,我在想些什么呢?我站在那里,带着我工作时常用的那副严肃表情,我代表协会,听完了研究者关于病毒的所有介绍,他们说他们研发的病毒非常危险,尤其是对于未结合哨兵,产生的几乎是致命性的打击,无法达到特定条件,哨兵被感染后就只能等死。我饶有兴趣地仔细了解了一番,随后研究员们表示,我可以随意四处看看。


我漫步在研究所中,隔着玻璃,看着他们培育病毒所用的无数培养皿,里面静静地躺着能致哨兵于死地的病毒。研究所永远有做不完的事,所有研究员都在忙,无暇注意我的闲逛,我回忆着他们说的某句话,是哪句来着?哦,是那句——只有与90%匹配度以上的向导结合,哨兵才能免受病毒的影响。


我了解Newt的一切。我知道我的弟弟是个善良的人,他有着一颗无比柔软的、善于同情的内心,他温柔得就像洒落的皎白月光。我了解他,我知道他会为我的处境而感到痛苦,我知道他会想办法去解除我的恶性感染,我知道他会在自己的哥哥濒临死亡之时伸出援手,我知道,他会成为那个与我结合的、匹配度90%以上的向导。


当然,也不会有别人了,在这片土地上,半个月之内,能找到的与我完美匹配的向导,从来就只有一个而已。


他会救我的命,他别无选择。


我爱他,我了解他,我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我是他的哥哥。


我悄悄打开了那个培养皿。


 


END




结尾就是题目的意思,对于哥哥来说,全局皆在掌控之中……


毫无预兆地就反转了一个黑化的哥哥,希望我不要被打死555(顶锅盖逃

人止人:

肝完了帝都slo10的GGAD无料!【赶的急超潦草😭

假设老格最后活下来的梗,看了娘娘的巧克力蛙工厂于是画了倒霉孩子们和老格!

新年快乐!

回血出
Suju专辑写真同人
Boys in city 4的盒子有点瑕疵,写真本体无损
同人都是官配
交易走咸鱼,求带走(ミ´ω`ミ)

叶羞羞到家啦!!!!
或许可爱爱不释手手舞足蹈!
现在坐等小周开预定啦!

幼体反应堆:

说起来,我发现美式卡通的面部三庭构造,中庭是最长的,然后是下庭,最短是上庭,大概1:3:2的感觉,然后日式好看的脸其实反而更接近真实比例的1:1:1


然后有个很神奇的点就是,美式中庭长,但是感觉非常灵动,而日系一旦中庭长了,看起来就非常智障………………或者古早原耽,古早少女漫,那种,就是,又蠢又土……


应该是眉眼间距的关系吧,美式比日式宽很多了,面无表情时就很宽,约一个眼高的距离,情绪变化时眉眼间距变化幅度大




另外一个思考就是,经常会听到有人说,日式的脸都一样啊,卡通的结构比例都是错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很好看,等等。身边就有人是这种想法。


但我在真的研究过后发现,不是这样的。日式的各种面部会有神情气质和构造上的差异,卡通的结构比例不能说是错,其实都是基于扎实的解剖功底,在充分理解的基础上再进行夸张化处理。你觉得它错,只是因为你了解不到位而已,人家每块肌肉每个结构的位置都卡在点上。画日系,画卡通,都要知其然并且还得知其所以然,为什么这个五官的位置和弧度是这样的,要了解它深层次的解剖依据,而不是只是为了“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地在脸上打了个十字架,实际在画的时候却忽略了它的作用。


还是希望人们都能更有包容心和敬畏心吧,尊敬每一样自己不了解的事物,不要想当然妄加评论,有机会还可以去虚心学习它。每种东西要做好,都是不容易的,反正我是越来越谦卑了


一直觉得要功底非常非常强才能画美式卡通,所以其实心里很虚的,毕竟画了十几年都是日式,而且自己基本功确实不怎么样,这块完全就是在我舒适区十万八千里以外。但是真的着手尝试了,发现非常有意思!可能因为表情都很丰富的关系,画起来感觉非常快乐


一开始只是为了工作需求而练习,但我现在已经找到乐趣和进步点了,不只是为了工作,我更多是为了我变得更吊才画这些东西的(问题发言)可能得画个三五年才能真正了解这个风格,希望自己更强

【瓶邪】记一次失败的打工经历

T_theresa:

**甜饼集《桂花酥饼》中的未公开独立短篇


**混更,原定的年夜菜来不及做了,幸好想起来还能拿这篇补上


**ooc


**ok????




张起灵主职是个作家,是某文学门户网站的镇站之宝,什么题材只要经他笔下写出来,都是大红大紫,但就他个人喜好而言,最常写的还是惊悚悬疑一类。爱写这种题材的人,性格也是可想而知,他生活得十分避世,只有住在隔壁的邻居还能时不时的说上两句话。


隔壁邻居艺名黑瞎子,真名一直保密,因为他职业特殊。这黑瞎子是个颇有名气的男优。


优伶,这个词听着还是有些文艺,张起灵就是这般描述这位邻居的职业,但当事人自己倒是口无遮拦,直说自己是个以卖枪为生的小电影男主演。


这职业确实特殊,不过对张起灵而言,倒是没什么所谓,他与人相处并不在意这些。


这一天大清早,张起灵刚吃过了早饭,准备开机码字,门铃就响了。开门一看,只见黑瞎子脸上又是口罩又是墨镜,遮得严实。


黑瞎子一开口,就听得出他嗓音哑得厉害:“哑巴,帮我个忙。”


张起灵:“什么事?”


黑瞎子清了清嗓子:“我接了个活儿,但是昨天重感冒,检查出来有点肺炎,去不了。”


张起灵自然知道黑瞎子接的活儿是什么“活儿”,他沉默了。


黑瞎子继续说道:“拜托了,就这一次。”他又咳了两声,“其实这次我是故意的,你知道我以前只接男一号吧,这次是个男二号。我根本接不了这事儿,但是公司发了话,我直接推脱不得,昨天去了医院就跟上头说,但是经理还是一定要让我去,或者我找个人替我去。”


张起灵听完,问了一句:“男二号?”


黑瞎子:“其实也算是男一号,不过对方是个男零号。”


张起灵:“……”


黑瞎子:“真的,你去不亏。听说是刚找来的新人,大学生,我看你反正没有对象,也没有这方面的顾忌,万一你过去之后,不行,那边经理也不会为难你,毕竟强求不来嘛。”


也不知是那句话说动了张起灵,他最后点了点头,跟黑瞎子拿了地址,在自己的文学专栏上发了条请假留言,然后就出门去了。






新年快乐,大吉大利!




#一直忘了这篇没发,现在发出来……大家不要嫌弃= =#

《三人行——下》(冰哥冰妹师尊三劈故事完结篇)

沓雪清歌:

《三人行  下篇》


要到2017年了,提前的元旦礼物!爆肝五千多字,冰哥冰妹师尊的三劈终于完结啦!_(┐「ε:)_  专注黄暴的三人行系列,以一个纯洁的结局告终。


我始终相信,真正的感情一定是精神大于肉体的,就像冰妹怕师尊痛就宁愿不碰师尊。前两篇是肉欲,经过了澎湃的肉欲横流,这里的结局就是灵魂。


含冰哥番外。


写的时候我是单曲循环听这首歌写的,所以推荐大家可以当做BGM一起配合观看,毕竟歌词还蛮应景的。


《下一个人间》: http://music.163.com/song/27928228/?userid=30194184


“倾城深情的容颜,抵不过江山一片”




全文链接 :


 


 
 前篇、上、中


 


 


——————正文分割线——————




<壹>




帷幕欲合,清风不止。


里间门扉大开影影绰绰,台桌红烛摇曳蜡泪成泥。


沈清秋着一身金丝镶边纳珠绣龙红衣,面容清冷双目紧闭,直挺挺的躺在帘幕后方床上。


“师尊醒了吗?”


靴子脚响,只见“洛冰河”美服华冠轻裘宝带迈门而入,径直走至床前,直勾勾的望着沈清秋。


一个月,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自上次那事发生后,沈清秋醒过来就如同老年痴呆,每日不是发呆就是睡觉,怎么哄他也毫无反应,就连情事也昏昏沉沉近似奸尸,失去了一切生机,仿佛真的变成了“洛冰河”曾经最期望的布偶娃娃。


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


察觉到情绪的波动,这一个月内冰哥状似无感的继续去找他那三千后宫佳丽宣泄。环肥燕瘦秀外慧中,唇齿留香倾国倾城,各色美人入眼帘,没有一个不是人间难得的绝色。


温香软玉在怀,“洛冰河”却总是在恍惚间想起沈清秋的脸。


不是自小就熟悉的那副厌恶神情,而是眉眼弯弯和煦如风,温柔的一边笑,一边帮自己整理衣襟,口中似是指责又似关怀:“这么大年纪还穿不好衣服,出去别说是我清净峰的弟子。”


床笫间,清瘦却挺秀的躯体躺在自己身下,满面潮红闭紧双目,口中呻吟难耐,却还会明明痛的龇牙咧嘴时反过来强忍着拍起自己的后背,底气不足的说:“师尊不痛,冰河乖啊,别哭。”


转眼间就变成惊恐又抗拒的表情,瞳孔放大身体发抖,每日每日的想要逃跑,被自己一边干的泪如雨下一边喊着冰河冰河。最后身体僵硬眼神涣散,喃喃自语道:“杀了我。”


一幕一幕接踵而来,都是他从不曾见过的神态,虽感怪异疑惑,却又觉得新奇不已。像是小孩子发现了有趣的新玩具一般,一定要物尽其用。


玩坏了就丢掉,也本就是三界至尊的习性,更何况他也是沈九。


可是,现在还没玩够。


停止回忆,“洛冰河”趴在沈清秋身侧耳鬓厮磨浅笑道。


“师尊,再不醒过来,我就要娶你了,入我洛冰河后宫美人众列,也不会委屈了你。”


诚然,那人依旧一副仿佛死了灵魂出窍的模样,闭合的眼皮下面一丝流动都没有。


这样更好,听话又老实,省的天天想着逃跑,不想当我手下听话的人,就做我胯下听话的狗。


“洛冰河”冷哼一声,抬手一把抱起沈清秋搂在怀里,大步流星的迈门而出。



<贰>


红带纷飞,彩霞映射,盘龙腾旋上云霄。


“洛冰河”亲昵的把沈清秋搂在怀里,坐于宝座之上,望着自己的天下。


“吉时已到,叩首九天。”


司仪双手撑开九尺红布铺于地上,“洛冰河”兴致勃勃的将沈清秋放置其中,丝毫不在意对方僵硬的身躯,自顾自的帮他捋顺了额前碎发。


“咻!”


阵风呼啸而过,地面尘沙四起,红布骤然掀起将沈清秋包裹住,啪嗒啪嗒的卷着像粽子似的翻了个圈。


事发突然,“洛冰河”竟是没能料到这意外之客,一个眨眼红粽子就被怪风卷至远处。抬眼一看,只见空间被劈出一道时空裂缝,一人蓦然现世立于雾中。


黑衣锦带发梢浮动,眼神阴郁通体生寒。


这是一张“洛冰河”无比熟悉的面容。就是用这张精致漂亮的脸,他弄到了不知多少死心塌地的美人,收到了不知多少肝脑涂地的真心。


对方伸臂一把接住了被红布包裹严实的沈清秋,一句话都没说转身钻进时空裂缝就要走。


挑起嘴角,“洛冰河”运气祭出通体鲜红的心魔,握在手中轻抚剑身御剑而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心魔劈开气流疾如飓风,一把卡在时空裂缝中间,迫的那人躲闪不及后退了几步。


不等对方反应,“洛冰河”持剑上前,直挑时空裂缝附近刺砍,那人抱着沈清秋一手无法活动,被逼迫的不住后退,争执不下间,裂缝已然合上。


“君上!”


风声鹤唳,漠北君率众人而出,黑压压的一群人站在“洛冰河”身侧,望向不速之客时不禁疑惑丛生。


“洛冰河”没有理会他的得力干将,反而极尽温柔的笑了起来,缓缓上前伸出手,轻声到:“还给我。”


那人却是理都没理他,只是小心翼翼的挑开红布,露出了沈清秋的脸庞,凝视片刻,叫了句:“师尊。”


“洛冰河”不曾想到,他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能让沈清秋醒过来,而对方这一句师尊,那个活死人,竟然睁开了眼睛。



<叁>


沈清秋进入了一个冥想封闭的世界,如同当年冰河的梦魇心魔一般,困于其中不能逃脱。所不同只在于,这次,他是自愿的。


他不知为何会被冰哥带回狂傲仙魔途,不知自己怎就被对方耍的团团转,更不知为何冰河当时会弃自己而去。


沈清秋觉得自己喘不气过来,苦闷的仿佛要窒息,感受不到疼痛和四周,只觉得心里眼里都是黑暗,如坠地狱,无边无际。


他没想过会发生这些。历经万事,本以为已经修成正果,却转头就是悬崖峭壁无处生还。这半生的所有事都没有如今让他不愿继续活,他躲在自己的梦魇里,埋头不出,宁愿身躯腐烂也不愿再面对那个“洛冰河”。


“叮!系统反注册激活!”


沈清秋抱着头蹲在黑不溜秋的大雾里,听到脑海中久违的声音,不禁惊讶的问道:“系统?系统又回来了?快告诉我这一切的经历都是在做梦!”


“系统查询宿主有不可躲避的危险,请问是否愿用目前全部属性购买返世归途大礼包?”


“全部属性?这么贵?这大礼包是什么?”


听到系统的声音,沈清秋仿佛有了出路一样,惊喜的问道。


“扣除宿主全部属性数值,一切清零,本体复活,回返现世。”


沈清秋的脑子嗡的一声,突然僵住。


“那沈清秋呢?”


“本体复活,宿主泯灭。”


沈清秋呆了半晌,明知顾问般努力睁大眼睛。


“还有……别的选择吗?”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脑海中突然涌起了无数的风声雨声,嗡嗡作响在耳旁回旋,眼前也是永无光明的黑暗,仿佛过了很久,一切归于沉寂。


颤抖着握紧了手掌,沈清秋缓缓张开口,却顿了很久,才轻轻的说:“……临走前,以沈清秋的身份再停留一刻钟,可以么?”


“礼包赠送优惠,默念‘我行我已上’启动运行,随后执行操作,系统自行摧毁,祝归途愉快。”


黑暗中眨了眨眼睛,沈清秋突然想起了这个世界的很多人很多事,一幕一幕像是默片在头脑中浮现。



清净峰上九霄云雾升腾,门扉一开朝霞普照流动。




掌门师兄亲切的嘘寒问暖,柳巨巨冷哼一声朝自己丢了一把桃花扇,尚清华跑来跑去的修门,明矾尖嘴猴腮的在门前溜须拍马,婴婴跑着在草丛里摘花……


无数静谧的画面重合,最后归结到第一次见到洛冰河的那一面。


逆光下,清瘦的少年一瘸一拐走进房间,身子却挺的笔直,向自己低头恭声道:“师尊。”


抬起眼来,真挚和煦,明若晨星。


再回忆,已是浮生千重变。



<肆>


听到洛冰河的声音时,呆愣半晌,沈清秋终于默念了一句“我行我已上”。


睁开眼,就看到了他的好徒弟。


“师尊醒了?我来接师尊回去。”


洛冰河突然散去一身寒气,语气柔和表情亲昵,讨好的贴了贴沈清秋的脸颊。


沈清秋这才发现自己被裹得像个粽子,还穿着一身红彤彤类似嫁衣的服饰,不禁内心抗拒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位“洛冰河”。


冰哥被晾在一旁半天,正要发作,看到沈清秋望向他,不禁扬起笑脸:“师尊可算醒了。这段日子师尊一直在昏迷,这急坏了弟子,本想今天成亲冲喜,没想到真成功了。”


可是沈清秋没有显露出一丝“洛冰河”意料之中慌乱的神情,反而出神的看向他。随后抬眼望了望四周,最后转头看向抱着他的洛冰河。


眼神没有茫然慌乱,仿佛这几个月的折磨和绝望一扫而空,如同一个世外人,看破红尘般的凝视洛冰河,好像以后再不能相见一样,久久没有出声。


洛冰河第一次看到师尊这样的表情。


被师尊养育长大,相处了数十年。小时候他见过温柔体贴的师尊,少年时见过严厉和煦的师尊,成年时见过烦躁不耐的师尊。随后的这些年,有嫌恶的,有情动的,有真挚的,有伤心的,有愧疚的,有绝望的。


唯独没见过这样的神情。


洛冰河抱着沈清秋,准备好的说辞突然被噎住,踟蹰半天愣是没能对着这样的师尊说出口。只是凭本能又用力的抱了抱沈清秋,生怕师尊就这样凭空消失,再眨眨眼,就再也看不到了。


沈清秋神色清明的看着洛冰河很久,最后眼神带着一丝怀念,骤然柔和下来,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徒弟的脸颊。


动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声音太小,洛冰河不得不低下头靠近沈清秋的耳边。


断断续续的几句话,洛冰河没听清晰,只觉得脑子像炸开一样,痛的不能自已。


“…无缘……但……遇见你……我真……高兴……只愿……”


在一旁冷眼观望的冰哥看的真切,只见沈清秋的躯体被日光映照的越来越透明,似是要飞升,模模糊糊。


洛冰河睁大眼睛没有预兆的眼泪突然啪嗒啪嗒的流了下来。因为怀里一轻,沈清秋的身子突然犹如蒸发一般,丝丝着升腾消失了。


洛冰河僵硬维持着怀抱的姿势,眼泪都落在了红布上。他看着怀里带着泪水的红布飘飘然被清风吹走,忽闪忽闪的荡到了半空中,越飞越高,最后竟是也不见了。


师尊一定被气坏了,这次走的这么决绝,真是一丁点怀念的东西都没给自己留下。


洛冰河恍惚的扬起头,看向一片晴朗的浮云。
清净峰上的天空也是这样,果然无论在哪里,天空都是一样的。


世界天旋地转,洛冰河的脑海开始涌起了无数的画面,耳旁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刀剑嘶喊声。陈年旧事数载春秋在他眼前层层浮现流过,他的头剧痛无比甚至认不出这都是谁的脸谁的声音。


最后他看见竹舍外的那一片葱郁丛林,沈清秋白衣清衫手中执扇,正在教年幼的自己功夫。片片落叶被他捻在手中,一把散出,只见一旁的参天大树被砍出了数道深深的痕迹。



沈清秋轻摇手中折扇,一边笑一边说:“冰河,这招就叫做摘叶飞花。”


自始至终,清逸出尘,宛若谪仙。


他的师尊,再也不会消失了。



<伍>


沈垣坐在书房翻开《明史纪事本末》,正讲到建文年间的“靖难之役”。


清君侧,靖国难。燕王篡位,天下易主。


可哪怕在平定叛乱中,朱允炆也下了一道可笑又可悲的命令。


勿伤吾叔。


众人皆道建文帝优柔寡断,做不成九五之尊,也不知朱棣对侄子于他的仁慈作何感想。感谢这一道护身符,还是嘲笑对方的圣母。可朱允炆既然下了这一道命令,就是在他心中,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想伤害他的四叔。


成王败寇,皇宫失火后,建文帝的下落成为了千古之谜。有人说朱允炆逃至民间,也有人说远渡外洋。而朱棣穷其一生,也都在找寻那个人的踪迹。


沈垣合上书,心想,说不定穿越到现代了呢。


按理来说,现世的沈垣已经死去了,但是等他真的回返之后才发现自己是回到了半年前。时间倒流,他回到了半年之前还没有在网上买V看《狂傲仙魔途》的时候。


洛冰河。


每次想到这个名字时,都觉得胸口沉重的喘不过气来。


匆匆数载白云苍狗,书中的日子如同一场春秋大梦,一去不复返。


生离死别恩怨情仇,冲霄凌云御剑乘风。


醒过来,他还是那个上班族单身狗,沈垣。仔细的照着镜子,却觉得自己这张脸和沈清秋竟是越来越像了。


我什么都没变,只是变了一张脸,和一颗心。


沈垣合上书,看了一眼手表,到接班的时间了。


再度回到曾经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现代,一开始还真是不太适应,有些几乎分不清哪边的世界才是真的。


推开办公室的门,还没走到座位,就被经理一把拦住,“沈垣,今天来了个新同事,我先分到你们科。”


沈垣无感的点了点头,坐下打开电脑正要整理材料,只听有个人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



有时候熟悉到一定程度时,你可以清楚的分清那个人的一切特征。


他的轮廓,他的背影,他的声音,他的笔迹,甚至还有脚步声。


步伐沉稳,不慌不忙,犹如从无边无际的深渊中款步而来。


从骨髓里传来的熟悉感,牵动沈垣灵魂深处最刻骨铭心的神经。那个瞬间,他甚至质疑自己是置身于现代的工作单位,还是修仙门派的苍穹山。


自己到底是沈垣,还是沈清秋?


抬起头来,沈垣怔怔的看向面前的那张脸。


来者展眉一笑到:“我叫洛川,以后请多关照。”


宛若记忆里的那个少年,依旧的真挚和煦,明若晨星。


眉眼含笑,满目风流,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End——



《番外之 冰哥的自白》


冰哥站在一旁观望着沈清秋的消失,观望着那个洛冰河的崩溃,观望着他劈开时空裂缝不知道又跑到了哪里。以一个罪魁祸首的姿态,始终冷眼相待。


殊不知在他淡漠的表情下,衣袖下的手掌被狠狠攥住,手心甚至被指甲划出了湿润的鲜血。


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逼死他……我真的……我只是……


我只是贪恋于那个对自己柔情相待温和细语的师尊,我从来没有感受过那样的感情,如果我也有对我这样好的师尊……


他只要乖乖待在我身边,我可以继续扮做一个听话的好弟子,逢场作戏简单不已,虽然装成那个蠢货很失身份,但是偶尔为之也是很有情趣的。


不遵从也没关系,我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改造成属于我的听话的玩偶。但只要他温顺着,我就会宠着他。


最后如果玩腻了就放他回去,他喜欢去哪儿就去哪儿,这三界没有我洛冰河遮不到的地方。


但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他死。


他默默的站在风里很久,直到天色都黑了下来,月光倾斜到地面上,柔和的光辉普撒一地。


那是冰哥从没曾感受过的温情和真心。他不知道怎么触摸,也不懂得付出,只会以一个强者的姿态,把万事万物践踏在脚下,用力量压制一切。却不知,这世上有不能征服的人心,也有不屈服的灵魂。


假如一切能重来?


冰哥摇了摇头。强者从不会有这样卑微的想法,我只想通过自己的双手抓住我能得到的一切。至于穷尽力量也得不到的……


眼神黯了黯,转头招手回了屋。


微风荡起,黑夜无边,似鬼似魅,不见人间。


——End——

【盾铁/霍铁亲情向】If He Comes Back(七——八)

-I-R-O-N-:

#Emmmmm一个没Hold住我又码多了····大过节的,来个两连发#


#这两章···嗯···也许是各种修罗场···【顶锅跑开】#


#小天使们中秋节快乐撒~#












(七)


在Howard和Tony离开之后的一分钟里,客厅里陷入了一种如同空气凝固的沉默状态。


没有人说话或者动作,连Pepper、Peter以及Bruce都没有。


而Clint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这样低沉压抑的宁静。


特工犀利的眼睛里流露出的嘲讽和尖锐明显的不可思议,就连Natasha都吓了一跳。


Clint一直算是个脾气不错的人,尽管有些嘴贱,爱开玩笑,但是这样的目光几乎从来不属于他。


而他自己知道,他在不久曾经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一个人,那个人是他的朋友,会和他一起打嘴架抢零食,会一宿一宿不睡觉改装他的武器,会即使再生气依旧想要帮助他们尽快回家,更会把一切都藏在自己肚子里,该死的什么也不说。


“伟大的美国队长还真是像传闻中一样执着啊。”Clint这么说着,声音阴阳怪气,“我不知道是不是该为这份感情感动的大哭一顿或者是拍手叫好顺便放个礼花?”


“Clint!”Natasha低声喝住了他,她看见Steve遮住眼睛的手更加颤抖,脸色愈发的差劲了。


“叫我干什么?”Clint的神情充满了戾气和怒火,他几天里压抑着的、自责的、后悔的、以及无措的情绪像是要一齐爆发出来,“Nat你一直都知道,对吧?这荒唐的、该死的一切!”


“Well,Clint,我知道你很不舒服,但是你得相信,这里没有人是好受的,”Natasha叹了口气,美丽的眉毛微微的皱了起来,“你需要冷静。”


“Oh Shit!我受够了他妈的该死的冷静!”Clint用力的虚晃了一拳,“现在,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


“如果你说的是关于Howard和Maria的事,很抱歉,我并不知道,”Natasha深吸一口气,“至于其他的,我必须告诉你,是的。”


“但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Clint好像是哽咽了一下。


“你并没有想要问过,不是吗?”Natasha无端上来一股火气,“Clint,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在此之前,你想过原因吗?在你对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在你们选择隐瞒他的时候,在你们不顾一切的选择逃走的时候,想过原因吗?”


“我···”Clint突然活不出话来。


“没有。从Steve选择独自一个人去带回Barnes的时候,这件事就不再是所谓的立场问题。Sam带回了Lang,你们从大厦带走了Wanda,而这一切在当时,早就背离了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没有一个人相信Tony Stark的初衷,没人相信他。”Natasha的眼神突然有了些波动,她抖动的眉梢泄露了她的难过,“也包括我。所以我们分裂,我们战斗,我们以为所做的一切是为了给这个国家普通的人争取一个最好的结果,其实不是,事实证明,我们都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无私。Tony在机场说他不想让联盟分裂的时候,有几个人相信他,Cap,你,我,或者其他的谁,有吗?”


Clint的手一点点攥了起来,过分安静的客厅里甚至听得见他指节的咔咔声。


“我本以为我可以保持中立,可以拉住疯掉的你们,可直到我见到躺在医院里的Tony···”“什么?!”Clint用一声惊呼打断了她,但是Natasha显然没有停下来。


“是的,西伯利亚之后他在医院躺了很长的时间,他的状况比你们想象的糟得多,但是现在,别打断我,”Natasha的眉毛皱的更紧了,“一直到我看见病房里的Tony,我才发现我错了。我不应该对你放水,不应该让Cap带着Barnes离开,如果事情可以在机场终结,那么一切根本不会发展到今天。可惜我们始终,都没有完全信任过他。我们或许一直相信Iron Man是一个好的战友,一个负责人的超级英雄,可我们没有给予Tony Stark同等的信任,可他们本就是一个人。”


客厅里似乎更安静了,Natasha的话让大家更加手足无措,而直到Sam开了口。


“是的,Natasha,你说的没错,我们的确无法完全相信Tony Stark,”他沉静的开口,眼神里情绪复杂,“可这本身没有问题,不是吗?或者说,现在这里的人,除了Potts,或许还有那个Spidey,还有谁能做到这个?我们甚至于除了他是Iron Man之外,对Stark的一切,知道的可能不比外界的媒体要多。”


“我明白,Sam,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或许从不了解。而Tony也有错的地方,他习惯性把自己武装起来,外表光鲜,面带假笑,说话带刺,不近人情又高高在上,符合任何媒体和大众所知道的Tony Stark的形象,而他的所有问题,他从来没有同我们任何人说过,他不会同任何人讲他的心里话,好像这样那些事就可以烂在肚子里。”


“在Mr.Stark回来之后,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得知了一件事,”一直站在Wanda身边的Vision开了口,优雅温和的英伦嗓音带着机械的冰冷和属于人类的担忧,“在Ultron入侵之前,Wanda给Mr.Stark带来了一个幻境。”


“是每个人心里最恐惧、最担忧的事,大家都知道这个,”Wanda想到了什么,她接着Vision的话,美好而略显稚嫩的脸上浮上忧伤和愧疚,她看了看一直蒙着眼睛一言不发的Steve,下了什么决定一般的慢慢将幻境说了出来,“幻境里是所有人。”


Wanda的话让每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疑惑,显而易见的,Tony同样隐瞒了这个。


“是毁灭。地上是大家倒下的尸体,破碎的武器,晦暗的空间,这是Mr.Stark最恐惧的,而我猜测,我或许明白了后来Ultron的出现、包括他的选择,因为幻境的最后——”Wanda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又一次锁在了Steve的身上,“是Cap抓住了他,我记得那句话——你本来可以拯救我们,为什么不尽全力。我想,这或许是Mr.Stark急切的想要做出Ultron,想要拉回···拉回我们,用他的方式,以及这一切事的原因。”


Steve蒙住脸的手猛的放了下来,他可以称得上是面无血色,两眼通红,他像是无法理解Wanda的话,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是在Clint家的院子里,他们的对话,Tony欲言又止,却没能很好隐藏慌乱和痛苦的眼睛。


可惜当时的Steve并没有追问下去。


“在Ultron制作的时候,Tony和我说过,他总有无法保护大家的一天,他总喜欢自己扛着一切,这或许是他的性格,他习惯性想要占据主导,而他也自然而然的觉得,所有问题都是他的责任,他选择创造Ultron,他甚至选择牺牲Jarvis···”这个名字让Bruce停了下来,他此刻身体后靠,刚刚的焦躁已经大部分平静了下来,他一只手撑在台面上,另一只手按着自己的眼眶,看上去疲惫又懊恼,“他甚至选择牺牲Jarvis来弥补他的错误,那是因为,Tony远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自信,甚至你们中大部分人,认为他自大且目中无人,而事实上,他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机器,都超过相信他自己。”  


“他固执、别扭、不同任何人说出自己的感受,这是Tony最大的问题,可造成这个的,或许不单单是他自己。”Natasha的眼睛慢慢垂了下来,“我们从没有给过他能让他诉说这一切的信任,我们谁不是在理所应当的享受Tony给我们带来的一切便利,我没有在刻意强调或是找什么借口,我想说的是,难道不是这样吗?”


依旧没有人说话,这场回程后的交谈似乎轻易的就会让所有人陷入沉默。


“人类可怕的习惯。”Natasha闭了闭眼睛,她的声音颤动了一下,“习惯性的接受别人的好意,习惯性的觉得一切理所当然。可是哪一次,哪一次不是Tony打点一切,赔偿、责任、公众、政/府或者舆论,而我们并没有觉得不妥过,不是吗?”她深呼吸了一下,决定继续下去。


“我们习惯了他做的这一切,尽管Tony也许并不怎么会表达,但是他一直在尽力给我们最好的,而即使他是亿万富翁,有些事情他也没必要做,可我们一直以来都忽略了太多事情。”Natasha的目光再一次扫过了所有人的脸,“我们没有资格去指责任何人。因为我们都一样,我们都对Tony Stark怀有恶意。”


“是的,是的···”Clint痛苦的呢喃了一声,“我们总是在怀疑他,面对有问题的别扭的方式,我们的确···的确没有人想过好的一面。我们···”


Clint说不下去了,他后退了几步,靠着桌子腿,慢慢的蹲了下去。


“事实上,我或许并不应该在现在插嘴,但是我没有别的意思,”Scott在后面听了很久,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就是,好吧,是什么让小Stark哭成那个样子,我是个有女儿的人,我知道,就算是小孩子,也轻易不会哭成那个样子。”


“Uh-ha?对啊,Tony为什么会哭成那个样子?”久久不曾发话的Pepper突然开了口,她抬起头,通红并且湿润的眼睛里充斥着怒火,她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如同一把锐利的尖刀,她一步步朝着Steve走了过去,停在了金发男人的面前,“那就请你们好好问问你们的Captain,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对吧,Mr.Rogers?”


Pepper声音凌厉,她有着让男人都自愧不如的干练和果敢,她几乎是用着想要把Steve咬碎的劲头说完了这句话,然后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开了客厅。


她已经受够了,看见这里的一切,她想,或许她该庆幸Rhodey今天因为需要复健而没能过来。


 


Pepper的离开让所有人将刚刚分散的注意力又一次注意回了Steve身上,后者几乎快要站不住了。


“关于情绪发泄这个问题,我想我需要和大家说明一切,”Bruce沉声开口,“Tony现在基本上就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他的身体、反应、以及对情绪的处理和感情的控制,都和五岁的孩子没什么区别,虽然他拥有记忆,我是说,意外发生之前所有的,但是对于一些过于复杂或是难以解决的情绪,他无法太过清晰的辨析原因,只是会展现出记忆所带给他的感知,而因为来自小孩子特有的直白,会导致情绪直接表露。或许他想要用记忆压制它,但是有些时候,他并不能做到这个。也许你们会被Tony刚刚的举动吓到,或是觉得夸张,别解释,别告诉我你们没有一个这么想。”


Bruce突然又一次愤怒了起来,他的眼睛绕着那些沉默的复仇者们看了又看,扫过他们每个人的表情,“但是我必须要说,那是他克制不住的,我希望你们明白这个,关于Tony的哭泣,如果不是这次意外,如果你们这次回来看见的还是那个小胡子的男人,那么我相信,你们仍然会得到一个能够侃侃而谈,面带微笑的Tony Stark。但愿你们还能用脑子想得通这个。”


他这么说着,带着从不属于Bruce Banner的刻薄,然后他转身快速离开了客厅下楼走向了实验室。他无法再待在那里,他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变化的心跳和情绪告诉他,如果再待下去,再让他听到些什么的话,那Hulk一定会出来和所有人来一次亲切的问候。


依旧是一阵令人心惊胆战的沉默。


是的,心惊胆战。因为没有人知道,下一个开口的人会是谁,又会让他们面临怎样的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去面对的问题。


可谁也没想到下一个开口的人会是James Barnes。


“说真的,Steve,”Bucky上前一步,站到了Steve的身边,没有断的那只手搭在了好友的肩膀上,“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知道你的愧疚,关于我,但是我想说那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而Howard的事···是我必须也是应该要面对的。”


九头蛇前特工的声音低缓而又平稳,他的脸上依旧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他感受到Steve的肩膀抖了一下,向他落下了一个眼神。


“事实上,Steve,那是我的责任。无论是Winter Soldier还是James Barnes,都是一个人。而我杀的人,我应该承担一切后果,忏悔和道歉即使已经没有意义,但那是我必须做的,而我必须接受一切的怒火和怨恨,因为这件事本身就不可原谅。”


“Bucky,可谁都知道,你只是一个工具,你···”Steve目光里掺杂着零星的破碎,他现在的样子异常狼狈,他一直以来的冷静和沉稳已经摇摇欲坠。


“这不是理由,Steve,你其实很清楚,”Bucky的眼睛缓慢的眨动了一下,然后他看向了Wanda,“Stark甚至不是施暴者,却依旧在承担来自其他人的怨恨,这其实才是毫无理由,可却从来没有人,包括他自己,去辩白什么。”


Wanda因为这句话愣了一秒,而后她的瞳孔狠狠地缩了一下,有些不稳的后退了一步,撞进了Vision的怀里。


“我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Steve,我很感动,对于这一切,我知道你担忧着什么,我了解你的痛苦,但是我必须要面对他,现在,我更要去面对Howard。”Bucky似乎是叹了口气,他的眼睛动了动,看着好友依旧痛苦又撕裂着的神色,他的手上突然用了几分力道的狠狠的捏住了Steve的肩膀,眉梢眼角带上了几分曾经独属于Barnes的怒气和揶揄,“好了,Steve Rogers,别再像刚刚那样,James Barnes从来不是那个需要被你保护在身后的小鸟,你这样搞得我好像是一个混蛋。”


“···该死的我刚刚根本什么都不知道,”Steve咬着牙用只有Bucky能听见的声音崩溃的说着,“我只是习惯性迈了一步,谁知道你恰巧在我身后!”


“···”Bucky突然不知道接什么,看了看他旁边的地方,好吧,他旁边是墙,他只能站在那里,不然他要去哪儿?他眉毛动了一下,又看了Steve一阵,“好吧,我会找时间去解决这一切,只有我一个人。”


他说完了这句话,就转身走了出去,离开了客厅,Natasha叫了他一声,Bucky停顿了一秒,还是没有回过头来。


Natasha皱了皱眉,不太放心的跟了出去,路过Clint的时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她没看见的,是Clint渐渐握紧的拳头。


 


Clint几乎是以他射箭的速度冲到了Steve面前。


他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衣领,咬牙瞪着面前的男人,“Nat说的对,我们谁也没有资格指责别人,但是我现在他妈的还是一样的想打爆你的脑袋,或许我可以揍完你之后再去给铁罐儿道歉!”


“如果这样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的话。”Steve这样说着,他的神情发冷,脸部线条崩的死紧,只是一双眼睛无比的哀恸。


“能让我好过一点?!”Clint气急败坏的重复了一遍,“该死的是啊,的确是能让我好过一点!为了我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和你站在一边!为了我以为你能理智的处理这一切!可你做了些什么!”Clint狠狠一拳打在了Steve的肚子上,后者眉头紧紧的缩了一下,身体下意识的躬了起来,“你在逼一个失去父母的人冷静!而你他妈的为了袒护一个凶手而几乎要杀了他!Steve Rogers,就算你要拉偏架护着你的青梅竹马,可你怎么狠得下心去砸他的反应堆!他的心脏!你敢看他的眼睛吗?!”


眼睛,Tony的眼睛。Steve的心剧烈的抽痛起来,他感觉到了一股腥甜的气息涌上了嗓子眼,他咬着牙,把它们咽了回去,他的睫毛不可抑制的颤抖,眼睛里汹涌起了风浪,他一把扯开了Clint的手将他向后一推,然后声音沙哑而又难听的,说出了一句话,“你他妈的以为,我不后悔吗?!”


客厅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Captain说脏话这件事,可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后悔···后悔···该死的你他妈到现在都还是在后悔!你到底还是不是那个Captain America!还是你他妈告诉我你就是个懦夫!”Clint用尽全力的甩开了Steve大力的钳制,冲力让Steve直接撞到了墙上。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他妈就是个懦夫!!”Steve终于彻底的吼了出来,他看上去已经处于歇斯底里,和之前的Captain判若两人,这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也包括和他陷入争吵的Clint。


“我不知道!我做不到!我处理不好这个!我他妈甚至没有面对Tony和他说一句对不起的勇气!我他妈根本不知道还能怎么样让他原谅我!我隐瞒了这一切怕的就是这一天!可是他妈的如今这一切还他妈是因为我!我以为我能做到,凭借可笑的该死的什么精神!可事实上它只能弄砸一切!因为我根本···不可能···我甚至都不能去承认···”Steve在叫喊中嘶哑,他一点点从墙上滑了下去,“···我他妈就是个混蛋,Clint Barton···我们所有人,都他妈的就是混蛋···”


“哈,对,是啊,”Clint冷笑了几声,他走上前将Steve薅了起来,“所以呢?!你在干什么!抱怨自己吗!还是认定了就当一个懦夫!我都不知道···我甚至都没想象过铁罐他能难过成那个样子···”Clint的声音哽咽了起来,“还记得Bruce刚刚说过的话吗?!难道我们不应该做点什么吗?!”


“我···”


“You Stopped!”一声愤怒的又清脆的呵斥声打断了Steve即将要说的话,这让所有人都怔了一下,然后一齐将目光落在了声音的来源——久久未曾发声的Peter。


男孩抬着头,稚嫩却已经棱角分明的俊朗的脸上紧绷着,他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声音有着少年人的柔软却毫不影响此刻的冷硬,“你们吵够了没有?Mr.Stark废了很久的时间,参加了无数让人讨厌的会议,几天几天的不睡觉,换来让你们平安回到这里的机会,并不是让你们回来就吵架的。”


“Miss Romanoff说的没错,你们凭什么在这里指责对方。”Peter的拳头在身侧越攥越紧,他的牙齿也慢慢的咬了起来,“他很累,特别累,如果不是这次意外,我几乎看不见Mr.Stark会有任何发泄情感的时候,他甚至很久都没有笑过了。如果你们还能记得是谁让你们回来,如果你们真的觉得自己的愧疚和抱歉发自内心,那么请你们注意,Mr.Stark就在楼下,Mr.Howard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哄好他,让他不要再哭了,或许现在Mr.Stark都没有平静下来。而你们却在这里,幼稚像是小孩子一样毫无意义的吵来吵去,难道Mr.Stark听见了会开心吗?会感激你们其中的谁终于知道替他着想了吗?!这就是你们,我所崇拜的超级英雄们,面对错误,忏悔和认错的方式吗!对不起,我真的很失望。”


Peter的声音冰冰冷冷,年轻的Spidey在这一个爆发的力量让所有人张不来嘴甚至无法抬头,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再去认为Peter只是一个孩子,他甚至懂得也能看清楚太多他们所错过的额东西。


而那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真挚的、毫不掩饰的信任。


“如果你们,还有一点成年人的理智的话,就请你们现在去你们该去的地方。”Peter拿一双眼睛狠狠的看着所有人,目光里带着没有任何隐藏的愤怒和忍耐,“Mr.Vision,麻烦你带着Miss Wanda去她的房间,Mr.Stark交代过,女孩子长途回来需要好好洗个澡并且能舒舒服服的睡一觉。Mr.Falcon和Mr.Lang,你们的房间就在Miss Wanda的附近,我相信如果你们认识字母的话,跟着Mr.Vision你们一定不会找错,我相信那里更适合你们,而不是坐在这里像个看热闹的、事不关己的傻子。至于Captain和Mr.Barton,如果你们真的这么有力气并且不打一顿不能安静的话,训练室一直为你们开着,那里有无数的沙袋和数不清的弓箭和靶子让你们去发火,请你们随便在里面干什么,哪怕你们有胆量炸掉那儿,也请不要在客厅里浪费你们的体力,不然请你们相信,你们不会希望面对一个愤怒的Spider-man和他的蛛丝。到这里,如果你们还是不明白,或者有谁不想这么做的话,我会立刻、马上、不用通知任何人的把你们请出基地,我相信你们不会流落街头或者饿死,Mr.Stark也不会真的生我的气,而我绝对可以做到,因为同样的,我有着复仇者新基地的最高权限,我可以随时做我想要做的一切,而你们大概不会想要这个。”


Peter的话说的一清二楚,他的目光依旧生硬的落在每个人身上,他们陷入了一阵沉默,直到Vision动了起来,他带着神色颓然的Wanda安静的离开了客厅走向卧室,而很快的,Sam和Scott也跟了过去。


或许他们真的是怕找错房间?Peter这样想着。


至于Clint和Steve,他们的确在那儿坐了许久,直到他们终于承受不住Peter的目光才终于慢慢的动了起来。


经过Peter的时候,Clint没有抬头,而Steve也只是在男孩身旁逗留了一秒,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直到所有人都彻底的离开,客厅里只剩下Peter 一个人的时候,男孩儿突然放松了下来,他一屁股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手仓促的抓着自己衣角松松合合,他整张脸红着,刚刚的冷硬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慌张和担忧。


他瞪着一双Puppy eyes湿漉漉又有些委屈巴巴的眨了两下,低声的迅速的自己念叨,“Oh God我刚刚干了些什么?苍天啊我是疯了吗?我竟然……我竟然真的说了那些!Jenus……Friday ,亲爱的Friday,告诉我,我……我是不是搞砸了?我的天啊我不敢想象我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事实上并没有,亲爱的Mr.Parker,”Friday冰冷的机械音似乎带了一些笑意,“你做的非常棒。”


“真、真的?天啊,我我我,我刚刚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说出来,上帝啊那对面可是Captain,如果他要是板下脸来教训我我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动了!我是说···好吧,虽然他好像在这个问题上没什么资格教训我···”Peter深吸一口气,看起来有些气鼓鼓,“···不过Friday,我是不是刚刚太凶了?很没有礼貌?说真的他们都是我的前辈,我···”


“安心,Mr.Parker,”Friday的声音似乎又温和了一些,“你刚刚表现的非常出色,相反的,一切都恰到好处,你用了很有效的方式防止了他们将刚刚的闹剧进行下去,请相信我,Boss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嗷···天啊,真的吗?Oh My God···你是说Mr.Stark不会生气,还会表扬我之类的?”Peter的眼睛又瞪大了一圈,该死的他的手心儿已经都是汗了,“噢不不不···不行,Friday,好姑娘,求你了,别让Mr.Stark看到这些,就,我的最高权限?可以吧?”


“当然可以,Mr.Parker。”Friday温和的回应他,不过如果Boss主动要求的话,最高权限也是会失效的。


Peter当然不知道好心的Friday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什么,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慌张了好一阵,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噌”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Oh My God,我想起来我今天约了Ned!老天啊我差点又放了他鸽子!”Peter叫了一声,“Friday,Mr.Stark还好吗?”


“Mr.Howard在陪着他,Boss似乎快要睡着了。”


“Okay,Okay···”Peter一边碎碎念一边朝外跑,“那帮我告诉Mr.Stark一声我离开了,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联系我,Spider-man随时在线!”


阳光的男孩话音都还没落人就慌里慌张的跑了出去,Friday目送着他离开,心里想,如果她是人的话,那么她的脸上现在一定挂着温柔的微笑。


 


(八)


Howard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哭泣的Tony哄的平静下来。


现在小家伙应该是哭的太累了,他窝在温暖的床上睡着了。


Howard温柔的看着他,慢慢的俯身,心疼的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亲吻。


“好好睡一觉吧,我的甜心。”气音低缓柔和,落在了Tony的耳边,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令他安稳的气息,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睫毛抖了抖,舒服的呜咽了一声,睡得更沉了。


Howard又看了他好一会儿,手指轻轻的抚着Tony的脸颊,心里被疼痛和喜爱占满,他这么站了好一会儿才收回了手,然后悄无声息的走出了房间,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温和的神色荡然无存。他冷着一张脸,轮廓变得锋利,一双眼睛里极力压制着可以随时爆发的情绪。


他一步步走到Tony的实验室外,推开门走了进去。


没有开灯的实验室相对阴暗,Howard倚着实验台沉默了一阵,才声音低沉的开口。


“Friday,关于内战,我有什么不知道的吗?”


“事实上,您已经阅读过相关的一切资料,并且包括《索科维亚协议》的签订和协商。”Friday平静的回答他。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Howard闭了闭眼睛,“给我一切内战中有关于Steve Rogers以及James Barnes的资料。”


“好的,Mr.Howard。”


Friday迅速的将所涉及的内容展现在了Howard面前,然后Howard只是扫了几眼,便有些烦躁的将光屏推开,他一只手按住太阳穴遮在额头前面,用重呼吸压抑着火气,“这些我看过了,不是这些。”


“您想看的是什么呢?”


“你知道的,Friday,”Howard咬了咬牙,“关于Tony,关于他们,别帮着那个小坏蛋瞒我,现在,我需要,并且有权利知道一切。”


“或许您需要的是西伯利亚的相关文件。”Friday这么说着。


“对,没错,”Howard呼出一口气,“把它给我。”


“很抱歉,Mr.Howard,这是加密文件。”


“那就打开它,”Howard的不耐烦似乎又多了一些,“我不可以吗?”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事实上,是的Mr.Howard,这份文件的加密属性,只有Boss本人才能打开。”Friday的语气好像充满了无奈。


“Fuck···臭小子···”Howard啐了一句,直接被气的笑了出来,“Okay,很好,看来你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Howard勾起一边的嘴角,用光屏拉过一个页面,手指在上面飞快的滑动起来。


“可是小家伙,没什么能难得倒Stark,”Howard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更何况我是你的父亲。”


 


拥有一个无比聪明的天才主人是一种什么体验?


Friday一直觉得作为Tony Stark的智能管家,除去自己家的Boss有时候实在不让人省心之外,还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但是不代表当她拥有两个这样聪明又天才的主人的时候还是一样开心。


尤其是···好吧,其中一个人正在研究怎么破解她的密码,并且,已经成功了。


绝对不能惹Howard Stark生气,Friday默默的将这一条主动的添加进自己的系统里,这个看上去更为绅士和温和的Stark明显要比他的Boss更有爆发力。


Howard任由那段视频资料循环了三遍才掐断了它。


不算明亮的实验室在他的脸上投下阴影,让他的神色变得难以辨识。


他不知道保持着一个姿势原地站了多久才稍稍有了动作。他的呼吸不太平稳,一双手死死的扣紧实验台,传来清晰的骨节响动。


然后他背过身扶着台面,低下头剧烈喘息着。他的脊背起伏剧烈,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终于在一阵骇人的寂静之后,他一只手狠狠的在台面上捶了一拳,接着他离开了他的位置,走到了尽头拼接缝隙的地方,伸出手去从那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是他想要毁掉的、被Tony极力留住又藏起来的盾牌。


然后他没有任何犹豫的,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Mr.Howard,我不建议您这么做,Boss他···”Friday很快的意识到Howard接下来的举动,她企图拦住他。


“Mute!Friday!”Howard冰冷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裂缝,他毫不犹豫的甩上了实验室的门,走向Captain America的专属训练室。


Friday觉得自己应该想要叹一口气。为什么Stark们都如此热衷于让她静音?


实验室和训练室的距离说不上远,Howard走得很快,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踹开了训练室的门。


Steve从客厅回来之后,就一直在训练室里打沙袋,用着他十成的力道。


他没有想到有人会在这个时候闯进来,更何况这个人还是Howard。


而他的手里,则拎着那面他再熟悉不过的盾牌。


“···Howard?你···”Steve心里一缩,下意识的慌乱起来,他的眼神有几分错愕,可他来不及说完一句话,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Howard几乎是带着杀气的将盾牌朝他挥了过去,并且十成十的打在了肩膀上。


他太熟悉他的老伙计了,他的肩膀瞬间被剧痛锁住,让他的眉毛微微的皱了起来。


“怀念这个吗?!”Howard声线压抑的颤抖,他跨步走到Steve面前,“是不是没用这个东西打过自己?!喜欢它的力道吗?!可惜用的人是我,最好是另一个你自己才最痛快吧!”


他这么低吼着,又一盾抡了过去,而这一次,Steve挡住了它。


“Howard···Howard你听我说···”他试图说些什么,但是他看见这一句话后老朋友瞬间变化的脸色。


“听你说?!听你说什么!”Howard使足了力气将Steve死死按在后方的一个柱子上,声音好像烧灼的烈火,“说你为什么扔了它?!还是要说你为什么要拿着它砸碎了Tony的反应堆然后又把他丢在了西伯利亚?!或者说你是怎么用那么大的力气下那么狠的手?!啊?!你要和我,说什么?!”


Steve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Howard知道了一切,他面如死灰般的闭了闭眼睛,突然卸下了所有力道,他嘴唇发颤,声线变得微弱却足够Howard听得清晰,“I'm sorry,Howard···”


“我他妈不想听见这没有用的三个字!”Howard狠狠的抡在他的下巴上看着他因为站不稳而倒了下去,紧接着他蹲下来拦腰跨上去,一条腿跪在地上,一条腿弯着死死的抵住Steve的肚子,他用盾牌压着金发男人的胸骨,“而且这三个字也他妈不应该是对我!”


火辣辣的疼痛从肩膀和下巴涌上Steve的大脑,他看着Howard,睫毛慢慢的濡湿起来。


“No···Howard,我是对你···关于Bucky···以及···”Steve说不下去了,他看见了面前极度愤怒的老朋友突然涌上水光的眼睛。


“该死的Rogers,你他妈什么都不明白···”Howard的声音彻底破碎,他长而浓密的睫毛颤抖着,眼角划过的眼泪沉重的打在Steve的衣领上,“我不在乎这个,你听着Steve Rogers,我可以一直不在乎这个···但是现在不行···”


“Steve你到底明不明白···?”Howard的眼泪似乎落得更厉害了,他眼睛里汹涌着、沸腾着的情绪让Steve即使无法完全的领会却也几乎要窒息,“···I'm not for myself ···”他颤抖着呼吸了一下,“···I'm just for Tony。”


“···我知道Barnes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没有心情像个小孩子一样和你计较这个···”Howard闭了闭眼睛,那些没能在他预料范围内的泪水弄得他一遍遍的皱着眉头,“但是···但是你怎么能···能那么对Tony···”


“他是我的儿子,Steve,Steve Rogers!”如果声音刻意具象化,那么Howard的这一句一定带着鲜红的血,“他他妈的是Howard Stark的儿子啊!你还记不记得?!”


Steve只觉得脑袋里轰鸣一声,他的身体狠狠的颤了颤,像是被掐断了喉骨扼住了呼吸一般,他的后背因为这句话而反上冷汗,冷的让他想要发抖。


他在一瞬间明白了Howard眼神中的一切,那些汹涌的期望和信任,那些破碎的痛苦、悲伤、背叛、难以置信,以及颤抖的寒冷。


他看见过这样一双类似的眼睛,在西伯利亚,在他亲手敲开的面甲之下。


“Rogers,当你决定出手,当你把他按在地上,当你毫不犹豫的把盾牌插进去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秒···”Howard深吸了一口气,“有没有一秒,我不要求你能想着关于我的死,事实上是你还记不记得,Tony是我的儿子?你下手的时候···还记得···你认识我这么一个人吗?还是你一直都觉得Stark家的人从来都不在乎这些?!”


“···Howard···Please···”Steve他承受不下去了,他没有办法听见这些,这些他后悔的、却已经造成的,或许永远无法挽回的错误,他甚至没有办法再去看Howard的脸,。


“···有什么意义呢Rogers,我做的,或者是他做的···Tony把那段资料藏了起来不想让我看见,我知道他害怕什么···但是这没有意义了。在你做了这一切之后,你可能真的不再记得了···”Howard低声的笑了起来,他的眼泪随着笑而愈发的变本加厉,但他只是流泪,他甚至没有变化太多的表情,“···We were friends,and we were together···”


我们曾经是朋友。


Steve的身体突然蜷缩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痛苦的呜咽,Howard此时的身影和记忆中那天的Tony重叠,他们相似的眉眼,那些近乎同样的,让他窒息的话。


面甲之后的“So was I”,和面前嘶哑的“We were”。


是他亲手丢掉了这一切。


“好了···Captain,不重要了,”Howard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他慢慢的坐直身体,将压在Steven胸口的盾牌拿了起来,“感受一下吗?也许你很快就会知道,被朋友拿着这个东西,砸在心脏上的感觉。”他的神色一点点变得冷漠疏离,“或者说,曾经的朋友。”


盾牌举起来的时候Steve放弃般的别过头,闭上了眼睛,他不再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慢慢的呼出一口气,等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Tony发誓他如果知道自己睡一觉会睡出事的时候他刚刚一定不会选择放飞自我沉迷大床。


结果他一睁眼睛就发现Howard并不在房间里。


“Dad?”Tony揉了揉眼睛叫了一声,“Okay···Friday,我爸去哪了?”


没有回应。


“Friday?”Tony奇怪的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听见回应,“Well,难不成我在说梦话的时候把你捐给了学校?”


他从床上蹦了下去,快速的穿好了鞋,他又喊了几声,还是没听到回应,然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试探的又说了一句,“解除静音,Friday?”


“···你好,Boss。”Friday终于回应了他。


Tony呼出一口气,“Okay,好姑娘,难道你现在喜欢自己和自己玩儿静音游戏了吗?”


“并不是,Boss,”机械女声里透着几分无奈,“Mr.Howard的指令,他拥有和您同样的权限。”


“Dad静音了你?”Tony挑了挑眉毛,“好吧,他在哪里?和Bruce在一起吗?”


“并没有,Boss,事实上,Mr.Howard现在正位于Captain的训练室。”


“Cap···Rogers?”Tony惊愕的反问一声,然后他的眼神一变,突然有一些慌乱,“Well,你最好不要告诉我,我爸他知道了些什么事?!”


“实际上是的,Mr.Howard破解了您的权限密码,他观看了视频资料,并且带走了盾牌。”


“Holy Shit!”Tony差点没被Friday永远不卑不亢的语调惊到昏过去,他几乎是迅速的冲出了房间跑向实验室,“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您在睡觉,而我被静音了,Boss。”


“该死的你可以自己接触这条禁令!”他撞开了实验室的门,“而且你为什么不最一开始的时候就对我说这个?!”


“您并没有问,Boss。”Friday依旧平静的说着,好吧,其实她挺像让Mr.Howard揍Steve Rogers一顿的,但是她还是不要把这个告诉自家Boss的好。


“···我看来真的要把你捐出去了Friday,你学坏了。”Tony气鼓鼓的嘟了嘟嘴,“快帮我拼好手部装甲!”


“Yes,Boss。”Friday决定还是先不吐槽自家Boss的好。


Tony重新拟定的装甲图早就完成了,只是一直没有做完,而幸运的是,好在他先把手部的完成了一大部分。


手部装甲离最后完成只差了一些琐碎的步骤,有Friday的帮忙,Tony很快将它的老伙计重新套在了自己手上。


“Okay,没时间试了,我知道一定没什么问题。”Tony挑了挑眉毛这么说着,然后他冲出了实验室快速的跑向了Steve的训练室。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过来,这让Steve有些奇怪,他微微睁开了眼睛,看见盾牌抵在胸口上,Howard咬着牙,捏着盾牌的手青筋暴起,但是却好像再难往下用力。


他停了下来,Steve眼睛微微的瞪大,他的嘴巴颤了颤,想要开口说什么,就听见门口穿过了一声奶声奶气的叫喊,伴随着一阵刺目的熟悉的蓝色光束。


“Dad!”


斥力炮的精准度一如既往,直接打飞了Howard手上的盾牌,让Howard整个人一歪,一个不稳倒在了地上。


“啊哦···”Tony立刻收回了手,左右看了看,“好吧,力道不太对,Friday,提醒我回去之后调一下。”


“好的,Boss。”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放下,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Tony犹豫过他还要不要这个时候再见到Steve,他不知道会不会像在客厅一样,但是当Friday告诉他Howard拿着盾牌来找他的时候,Tony确确实实的陷入了慌乱。


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担心的究竟是什么,他只想着尽快赶到这里,无论发生什么,就先拦下来。


而事实证明,虽然那种要压垮他的悲伤依旧在他看见Steve的时候疯狂的涌了上来,但是眼前的场景却让他根本没有心思考虑这个。


他甚至都来不及去感受记忆中相似的场景重叠,几乎是瞬间就出了手打翻了那面看上去即将再一次砸碎心口的盾牌。


讲道理,Tony实在是没想到他年轻版的父亲发起火来竟然这么具有攻击性,好吧,这看起来可比刚刚客厅里那个吓人多了。


他叹了一声,朝着Howard走了过去。


“Dad···What are you doing ?”他的眉头微微的皱了皱,语气里夹杂着无奈和酸涩。


“Tony?!”Howard嘴角抽了一下,他急忙别过脸抬起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下,然后撑着地面站了起来,“Okay,你不是···在睡觉吗?”


“Well,我睡醒了,”Tony抽了一下鼻子,他能感受到身侧强烈的来自Steve的目光,但他强忍着没有把头转过去,“然后···我发现你不在。”


“噢···”Howard耸了耸肩膀,他抬手揉了下鼻子,“我儿子被人欺负了不告诉我,还不准我来给他出气了?”


“Come on,Dad,”Tony上前两步,抬头看着Howard,“别这样,你答应我的···”


“那是刚才,不是现在,不是在我知道我儿子该死的瞒着我一切之后!”Howard没能平息的愤怒又一次爆发出来,“难道你要我知道了这一切之后还能无动于衷吗?!我他妈的是你的父亲!”


“···Dad···”Tony的睫毛颤了颤,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点,声音不自觉的出现了波动。


“Oh God···”Howard懊恼又焦躁的用手遮了一下眼睛,他长长的出了口气,然后蹲了下来小心的箍住了Tony的肩膀,神色温和了下来,“I'm sorry,Tony···我只是···”


“Nothing···Nothing,Dad,”Tony抬起手覆在Howard有些发凉的手上,“我没事。”


Howard有些痛苦的闭了闭眼,“Tony,我也许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Darling,我不能忍受这个,我不能,该死的我以为他想要杀了你!”


“可是我还活着。”Tony颤抖着眉梢和眼角,美好的大眼睛里波光凛凛,“Dad,我在这里,什么事都没有,所以,就这样,好吗?”


“Tony你···”Howard刚刚完整的目光里又一次出现了破碎。


“求你了Dad,我不想···不想再面对这件事···”Tony的声音出现了哽咽,他的睫毛低垂下来,慢慢的变得湿润,“是的我在回避···回避这件事,这个问题···过去了Dad,它已经过去了。我们没办法再改变什么,就算是今天打了Rogers一顿又能怎么样呢?有些事还是挽回不了不是吗?我把它藏起来,是因为我觉得它没什么必要了,对于现在的你,对于我,它都没有存在的意义。内战已经过去了···我努力的让那些不利的言论消失,解除那些通缉令,让复仇者们回来,从来···从来都不是为了这个···”


水光出现在Tony的脸侧,他眨了两下眼睛,抬起眼看着Howard,“就这样吧···就这样吧Dad···我真的不想···就算是真的要做什么···也请不要是今天,别是这里···别是现在···就···求你了···Dad···”


“就这样···Tony,走吧,我们回去,好不好?”


Tony点了点头,抬手捏了捏年轻父亲颤抖的小臂,然后慢慢的从他的怀里撤出来。


Howard看了看面前的孩子,又别过脸看了看撑着柱子一点点站起来的Steve,终于的他起身捏了捏Tony的肩膀,没再说话一句话的离开了训练室。


Tony跟在Howard的后面,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逆光靠在柱子上的Steve,他金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脸侧肿了起来,带着的青紫和血迹让他看上去更加苍白,干净的脸廓长出了狼狈的胡茬,那双蔚蓝的、海洋一般漂亮的眼睛正看着自己,带着他熟悉的温度和柔和,和他不熟悉的痛苦和绝望。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Tony胸口的疼痛突然无比的强烈,他莫名的觉得难过,这种难过不来自于那噩梦般的记忆,只是单纯的源于面前这个男人。


他瘦了很多。Tony想着,不自觉的向着Steve靠近,任凭悲伤愈发强烈的将自己吞没。


然后他停在了Steve面前,第一次在重逢之后仔细的看见了男人的脸,看见了他嘴角的刺痛的开裂,看见了他颧骨的微微突出,看见了那双漂亮的、蔚蓝中带着些碎绿的眼睛。


他们就这么对视,没有Steve向前的一步,也没有Tony向后的闪躲,他们就这样看着,甚至没有本应该出现硝烟与愤怒、嘲讽与辩解,他们只是沉默着,没有说任何一句话的,似乎要将对方看的淋漓尽致,毫无保留。


他们不知道就这样互相看了多久,一直到Tony别开了眼睛,Steve才敢稍稍的将呼吸声放大。


带着手部装甲的男孩将目光落在了那面又一次躺在地上的盾牌上,他凝视了很久,终于走了过去,弯腰将它再一次的捡了起来。


他拿着它回到Steve的面前,用两只手将它托了起来,递向了金发的男人。


“我把它修好了,不再有T'Challa留在上面的划痕,也许比之前更漂亮。”Tony平静的说着,盾牌很大,挡住了他大半张的脸,只留下一双自始至终都一样美丽的大眼睛,“拿着它,Captain。”


Steve的眼角抖了抖,他看着Tony,他想要说什么,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甚至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伸出发抖的手接过那个被他丢下的、却是陪伴了他最久的好同伴。


“它一直都是属于Captain America的,从来没有变过。”Tony这么说着,然后他叹了口气,后退了几步,转身朝着门外走,“但是它和Stark再也没有关系了。”


训练室的门被温和的关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可却好像重的像是Thor的锤子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Steve腿上一软,单膝跪了下去,盾牌被他按在地上,他的手温柔的、颤抖的抚摸着星盾的表面,好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


然后他一点点的躬起了背,整张脸低了下去,快要扣在地上。


他的手终于停住不再动作,而是一点点的攥成拳头,又一点点的收的越来越紧。


几秒钟之后,空旷的训练室里,只能听见啜泣一般的喘息声。